顽固芋圆

磕九辫的堆糖小号。

你的小白牙和小胡茬
是比撅嘴嘴更让我着迷的存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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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朵发发 新年快乐🌹

【九辫】锦灰堆(全)

#方便阅读 把《锦灰堆》整理了一下 虽然每次都说不用点赞评论但是还是很多太太都留言 感谢 大家真的太宠我了(鞠躬

茶馆是个鱼龙混杂的地儿,有进来歇歇脚听段相声乐呵两声把钱压桌上就走的,也有拿本书背个琴盒,伙计招呼着直上二楼去的。

杨九郎是后者,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收纳夹的乐谱,样子太现代化,反而跟茶馆格格不入了。

茶馆名字叫三庆,上下两层,本来是旧时的小戏园子,姓郭的老板盘下来。小小一门脸儿夹在繁华大街上,就算您从奔驰大G上下来,一掀门帘子,脚踏进这块地儿,也基本上是与世隔绝了。

二楼是郭老板的私留地,常有各路的文人艺术家聚到一块喝茶交流。

今天五弦琵琶大师过来品茗讲座,杨九郎作为四弦琵琶小艺术家,从小就对大师景仰不已,推了学生的课也要来看看。

被引上二楼,一抬眼就是一番天地。和一楼的四方桌长条凳伙计奔走的闹景不同,二楼用屏风隔了几个小茶室,正中间是郭老板墨宝,左书君子之交淡如茶,右书酸儒铜臭是一家。还带个横批:招待不周。

看起来狗屁不通全是大实话,但反而格外讨人喜欢。

杨九郎来早了,左看右看还没什么人,倒是透过一幅万寿图屏风看到里头坐一喝茶如饮牛大大咧咧的小少爷。

他自来熟,一闪身绕进来,跟眉清目秀的小少爷搭话,“您也是来听方先生讲座的吗?”

其实看着不像,虽然这人身上穿着掐银丝的黑色长衫,脚上是内联升白袜子,但挡不住发胶重二斤把头发梳上去露出了好看的前额和五官,侧头打量他的时候耳朵一闪光,是一小钻石耳钉。

喝茶也跟灌白开水似的,全二楼四张屏风就万寿最俗,小少爷偏偏坐这儿。

杨九郎心里判定这人是个暴发户二代,不知道怎么来的呢。

也不怪他这样,杨家是做什么的啊,他爸是书协的副会长,一幅字挂过中南海。他妈北派琵琶皇后,给领导人贺过寿。留一杨九郎,二十七八了还没个正经工作,什么都是半吊子德行。

但有句话这么说,有钱人家的纨绔那就是个纨绔,文人家的纨绔是真玩家。

小眼睛白胖的跟年画娃娃似的杨九郎,就是个玩家。

业余在艺术学院挂个名,这就是他今天逃课的由头。

小少爷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慢吞吞的说,“管得着吗你?”

杨九郎一愣,想着犯不着跟个草包纨绔置气,准备拿起来乐谱就走呢,方先生背着琴盒仙风道骨的过来了。

他赶紧作揖,老爷子摆摆手,“不讲这个啊,我晓得你,琵琶小王子嘛。”
第一回见方大师,不知道是这个路数,杨九郎脑门子憋出汗来了也不知道怎么接话。

倒是坐那没动的小少爷搭腔了,“您最近眼神儿是不是差点儿啊方爷爷,这模样能是小王子?”

方大师笑了,跟杨九郎解释,“磊磊这是嫉妒了,上回见他我夸他是小王子呢。”

杨九郎笑着点头,看了眼旁边坐着的“磊磊”,长得是挺像个王子,但做派实在不咋地。

趁着调琴的空当,又来了十来个人,把屏风一撤,方大师坐中间抱着五弦琵琶很随意的和他们说话。

谈谈五弦琵琶的历史和指法,随时示范随时讲解,杨九郎听得挺过瘾,连录音带拍照的。

到最后了,方大师冲他这边招手,“磊磊别闲着了,过来咱们爷儿俩合奏一段。”

小少爷两手空空,走到方大师跟前了,扫一圈周围带着的琵琶笛子二胡,“嗯,就那二胡吧,借我用一下。”

磊磊穿着长衫,很不好意思的拉了下弦。

有刚刚一直在录像的,他指着人家录像机说,“这位老师您这段就别录了,比较神秘禁止录像啊。”

大家都笑,杨九郎也跟着乐,没想到这小草包还挺贫。

合了段《赛马》,这曲子本来就二胡占便宜,但方大师跟哄孩子一样非要捧着磊磊,即兴演奏居然效果特别的好,杨九郎也就默认磊磊是个二胡小艺术家了。

他自觉因为心高把人看矮了一头,挺不好意思,结束后专门问人家,“只知道你叫磊磊了,你姓什么啊?”

“张,张磊,别叫我磊磊。”

“行,那小张老师吧,我是杨九郎。”

张磊又撇了他一眼,“我问你了吗?”

小艺术家在他面前挺有脾气,跟刚刚拉二胡的那个小可爱一点儿都不一样。

他知道张磊是别扭上了,但萍水相逢也就不计较那么些了,跟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三庆茶馆。

杨九郎是想学五弦琵琶,人对于未知的相近领域都有好奇。他从小学琵琶开始,古筝古琴扬琴柳琴都让他糟蹋个遍了,后来得知原本弹四弦的方大师开始研究五弦琵琶,听过一些作品,觉得手痒痒了,正好最近空闲了下来,除了教书育人没别的事儿。

换句话就是闲得无聊,那就玩儿吧。

但他又不敢真的向方大师请教,因为你一玩票性质的,去问专业级的大师也犯不着。

这次听琴茶会过去很久,还是学生来跟他找改编版《陈隋》乐谱的时候,杨九郎才想起来,那天人是从茶馆回来了,谱子却落下了。

抽空去了趟三庆茶馆,跟楼下跑堂伙计一打听,伙计就说,“您快上去吧,我们二爷在这儿等您好些天了。”

杨九郎道了谢,抬腿蹦三节楼梯的到了二楼,看着没人,他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就喊“二爷?”

“哎,屏风后边,快过来。”

这声儿怎么那么熟悉?

一瞧,什么二爷啊,就之前那个别扭的没法儿老怼他的张磊。

张磊今天穿的是一孔雀蓝长衫,头发放下来显得挺乖,手里盘着一串小叶紫檀,脚踩布鞋蹬着茶桌棱。
人还是老样子,像个小草包,对杨九郎爱答不理的。

“丢三落四。”张磊把手边的琴谱扔给他,“耽误事儿了才想起来的吧。”

“学生给我要谱子发现的,那天被你和方先生的《赛马》惊着了,脑子一糊涂把谱子给忘了。”

杨九郎心里对张磊的评价又高了几度,因为丢谱子的事儿可大可小。当天在场的人里头大多是多面手的行家,谁捡到了拿回去自己琢磨,杨九郎大半年苦心搜集的心血说没就没,要说不心疼那就是骗人。

而且张磊是可爱又妥贴的,本来人家完全可以捡到了交给跑堂伙计,但堂内三教九流太多了,他又是个小角色,犯不着再多一层费心。所以这个小别扭就见天儿过来等着他找上门,杨九郎想想张磊每天揣着他的谱子来老地方坐着喝茶,就心里一阵柔软,嘴上自然把人往高了捧。

结果小别扭摆摆手,“赛的又不是河马你惊个什么劲儿,你也不用放心上,就当二爷我积德行善了。”

“那我请二爷吃个饭总可以吧?这小半个月的茶钱您不在乎我过意不去啊。”

杨九郎要是铁了心的想哄谁,反正长这么大没人不吃这套的。
他天生一副笑模样,五官虽然没有张磊精致,可脸上一旦笑开了,是别样的温柔耐看。

张磊面皮薄,本来也就是嘴硬,小孩儿嘛,帮了忙肯定想让人跟他道声谢,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本来就是俩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杨九郎又爱好广泛,什么都稍通一点儿,饭桌上抛十个话题张磊能接六个,居然还是谈的挺愉快。

他也从谈话中探知这小少爷哪是什么草包啊,分明是见着了比他还心高的人。
杨九郎暗自看不起人家的时候,张磊打眼一瞧就知道他是个几斤几两的文二代了。

他们聊收藏拍卖,聊将要失传的小众地方戏曲,聊民乐,甚至还浅谈了临帖跟工笔画。一顿饭吃到了晚上十一点都意犹未尽。

大多数时候,是杨九郎侃侃而谈,张磊偶尔一针见血的补充一两句。饭毕杨九郎本着绅士风度送张磊回家,奔驰大G的副驾坐了个穿长衫的小少爷,这场面轻易没人见过。

张磊家在老牌别墅区玫瑰园,是京圈最早的聚集地。他看着一身孔雀蓝的张磊站在门前跟他挥手再见,心想,这不就是一玫瑰园的小王子嘛。

杨九郎把车调头,从后视镜看到张磊一蹦一跳的进了家门儿,逗趣儿的跟刚刚故作老成和他招手的小少爷一点儿都不一样,歪头笑了。

有些人就得多看看,越看越有意思。

说是这么说,可接下来一段时间持续的忙。

先是他爸和学生们开了个书法汇报展,杨九郎作为亲儿子,又是当迎宾又是当讲解。从小见过的艺术家老头太多了,各有各的脾性,虽然谈不上应付但都得好好伺候。几天下来,他爸倒是满面红光觉得孺子终于可教,杨九郎却连性欲都被折磨的一点不剩。

刚在家歇两天,朋友的私人博物馆又是馆庆。
说是朋友平辈,但这位年龄快赶上他爹了,叫“冯爷”吧。

冯爷是大院子弟,出身根正苗红的。早年什么圈都浅淌一脚试试水,文艺界搅和完了又热衷收藏,有钱且眼毒,最后弄了个私人博物馆见天收门票钱玩儿。

老爷子喜欢杨九郎这位小友,因为俩人都一样,不贪心,做什么都是小掺一把不往深了去。因为玩儿就是玩儿自己乐,有些圈子表面上风光无限,但其实就是个泥潭,淌深了吃亏。

冯爷小半辈子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一见杨九郎,小小年纪通透明白,喜欢的不行。

这回馆庆打算上一些新收藏,杨九郎满头灰的跟老爷子在库房泡了一星期,清理筛选那些钟表瓷器木家具。

最后冯爷送他把折扇,“不给你开工资了,送你把扇子拿着玩儿吧。”

“这么些年真难得铁公鸡也拔了毛了”,杨九郎头挨了冯爷一个栗子,笑呵呵的逗乐,“我得看看,冯爷的东西没有次的。”

“要不说小眼睛藏精光呢,次东西你一看就得给我闹。”

爷俩感情好,插科打诨完了凑一起看那把扇子,扇面一展,杨九郎就惊呼了一声。

锦灰堆啊。

这幅锦灰堆无端的可爱,取材也是书桌一角的素材堆砌,有画有字,层层叠叠是一十八片。

杨九郎注意到扇面左上角的题字:可累死我了!张云雷作于书房。

冯爷跟他介绍,“锦灰堆你知道吧,是古代文人之间的游戏之作,把书房里的字帖啊小画啊小景啊的破烂面貌层叠着画出来。这得有超高的眼界,要善于临摹善于辨识,一般人使不了这活儿,现在也快失传了。”

“这个张云雷是现在锦灰堆领域年纪最小的老艺术家,作品不多,这幅还是我一跟他沾点亲的老朋友送给我的,算是身边比较拿得出手的东西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杨九郎细细的盯着那一十八片小书画看,爱不释手,直愣愣的点头说是。

画技精湛,虽然字体实在太随意,但“可累死我了”这么可爱的句子,好像除了这样的字体,别的都别扭。

他想认识这个人,求着冯爷给搭线儿。

冯爷拗不过他,“一把年纪了我还得管你交朋友,行了行了,回家等信儿去吧。”

杨九郎到了家,跟他爸妈炫耀一番后还得拍张照发朋友圈。

“今天从冯爷那儿得了幅锦灰堆,画得太棒了没得说,就是字儿差。有机会认识这位张老师,可以跟我爸交流一下书法啊/憨笑”

众人纷纷点赞,懂行的大呼羡慕,不懂的问啥是锦灰堆。

只有新认识的张磊,评论了三个句号,“。。。”

杨九郎心想,这肯定也是羡慕了,就专门回复:等下回见了我拿着给你开开眼哈哈哈。

再见到张磊,是个意想不到的场合。

几位民乐大家在学校小音乐厅弄了个演奏会,也是变相的朋友聚会,一票难求。

今儿台上是四个器乐种类:琵琶,二胡,古筝,洞箫。演奏的各位都是各自领域的老神仙,所以大家戏称这叫“神仙聚会”。

杨九郎跟他妈过来,台上弹琵琶的刘大师是杨太的师父。从小跟着爸妈沾光无数的杨九郎很没有负担的跟着他妈坐在了第二排的中间,环顾左右,不是气质极佳的老美人就是风度翩翩的帅大叔。

好不容易看到右侧入口进来个小年轻。头上扣着卡其色棒球帽,穿白T恤和四条腿的牛仔裤。脖子上挂小佛牌,手里拿着把折扇。本来是根本凑不到一起的混搭,偏偏把这人装扮的也像个小神仙。

杨九郎瞪大了小眼睛看,等人走近拿扇子敲他一脑袋问“有那么惊讶吗”的时候,后知后觉这是张磊。

杨太看见张磊还打招呼,“宝贝儿是九郎的朋友啊,也是学乐器的?家里爸妈来了吗?”

再不打断就得查户口了,杨九郎知道自己八卦的妈,推推她让她去后台,“妈,您赶紧趁演出没开始去后台慰问一下刘老爷子,不然他又得说您不懂事儿了。”

小神仙吓坏了,“阿……阿姨好。”

“行了行了,我妈都走远了,回魂儿啊。”

张磊顺势坐在他旁边位置,“那你妈啊…年纪跟你姐似的也就算了,基因怎么看着你也没继承多少啊。”

“去去去。”

杨九郎也打量张磊,头两回见这人,都是严严实实的一身长衫,这还是头一回看到现代一点的装扮,更显小了,可却很自然的少了些距离感。

他忍不住回想起上次送张磊回玫瑰园,从后视镜看到的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感叹:果然还是这样可爱啊。

见张磊拉过二胡,联想到应该是和台上的那位胡仙有点关系,就没有细问。人慢慢过来了,小神仙也回去自己的座位了。

大师们年龄平均下来都过古稀了,还是演奏了两首武曲。刘大师抱着琵琶站起来谢幕的时候,杨九郎都看见老爷子脑门儿上的汗了。

中间他往后张望了几次,也没瞄着张磊坐哪,最后在台上见着了。

小神仙还是那身衣服,不过摘下帽子露出了小顺毛,抱着张古琴,跟在刘大师身后出来了。

“大家知道我这几年在学习古琴,都说什么时候验收一下。今天弹多了手笨,所以就临时找了位小先生,让他上来给大家露一手。熟悉的各位应该都知道张大师,这位是他的长子长孙。”

张磊把琴放在条案上,鞠躬坐下。左按右弹,手指架势好看的像一幅有残影的画,手上不急不慢,可出来的声儿是杀气凛凛后背发凉——《广陵散》的正声部分。

他看着台上全程面无表情的小神仙,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连大家都鼓掌了他还没动静。杨太推他,“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优秀的朋友啦?”

“刚刚。”

杨九郎心里也是纳了闷儿了,怎么每一次见面张磊都能给他惊喜。

回到家他在微信找张磊聊天,“小张老师,你还有多大能耐是我没见过的?”

张磊给他发了段语音,“怎么着啊杨九郎,就许你又是琵琶小王子又是小收藏家,还弄幅锦灰堆美derder的,就不许我会古琴啊。”

“不是这意思,我觉得你浑身上下全是宝。”杨九郎憋着笑埋汰小神仙。

“你他妈才是猪。”小神仙也会粗口儿啊。

“说真的,那扇面真不错,哪天让你看看。我还托冯爷给我搭线儿找那位张老师交朋友呢,这都好些天了冯爷也不给我信,着急都不好意思问的。”

张磊说,“嗯嗯嗯,行行行,再来三庆给二爷带来瞧瞧吧。”

好像多不情愿似的。

“好嘞。”

这边回完小神仙,杨九郎就给冯爷发消息,“冯爷,张老师那边有消息了没啊?”

冯爷也回语音,听起来闹闹哄哄看电视呢,“你这是让我搭线儿交朋友啊还是追姑娘,人小艺术家深入简出的哪有那么快啊。”

“深入简出又不是时间比咱们走得慢……”

“再急把扇子还我。”

现在的老头儿总比年轻人还皮。

殊不知临了两笔《汉曹全碑》的小张老师看微信里杨九郎回的“好嘞”,忍不住骂了句“傻叉儿”。

冯爷那边终于有了信儿。

因为是自己人,老爷子没给他留面子,直接就说张老师那边不想见生人,是给回绝了。

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回想交朋友没交到,多新鲜啊。

“你们姓张的怎么都这么别扭,打听快一个月了人家说不见生人,我是能吃了他还是怎么着。”

张磊今儿又穿回了长衫,浅黄色,看起来就跟个柠檬似的。手端着那扇面只看了一眼就递给他,不太感兴趣,“姓张怎么了啊,你不是说人字儿不好看还和他交什么朋友。”

“这两码事儿啊,锦灰堆画的怎么样?”

“还成吧。”

杨九郎自觉的给小柠檬续茶,“不过,他是小画家嘛,脾气怪点儿也正常。”

“嗯嗯嗯。”

张磊敷衍的应和,还没等着杨九郎说“烫”端起来茶就往嘴里灌。

俩人交朋友也好些天了,他知道张磊是个猫舌头,手忙脚乱的给人找冰水掏手巾,刚刚茶汤泼出来把长衫给弄湿了。

“伸舌头我看看肿了没,第一回见你喝茶就跟饮牛一样糟蹋,得教训了吧。”

张磊乖乖的把照做,“啊——”

“我又不是牙医,你啊——干嘛呢。哟,牙口看着还挺好,没蛀牙。”

杨九郎瞧见被烫着的小红舌头,哄孩子似的逗人开心,“行了收回去吧,没事儿。”

剩下一壶茶全进了杨九郎肚子里,任他说“能喝了不烫了”,张磊就抱着冰水不撒手。

真是可爱,快赶上蹦蹦跳跳回家的小蓝人了。

今天约出来本来就是因为张磊发了条朋友圈说想吃外婆家。“你吃点儿啥不好啊,非要吃这个。”

赶上杨九郎有一朋友新开了一家私房菜,就带着小柠檬过去吃,比那连锁饭馆好多了。

喝完茶临走了还是张磊想起来扇子这回事儿,“你要又忘这儿估计也没谁天天坐这等你了。”

“我想也是,上哪找小张老师这么帅这么善良的人啊。”

结果小张老师拿着扇子不撒手,他凑过去看,“怎么了这是,欣赏仕女图呢。”

“这儿泼上点儿水,应该是刚刚弄上的。”

满脸小时候惹了祸等挨打的可怜相,鼻子眉毛皱一起了快。

指甲盖那么一点儿茶渍沾张云雷的题字上了,杨九郎心里遗憾却还是哄张磊,“连水都看不过去张老师的字儿了。功德一件,赶紧收起来走了,一会儿该堵车了啊。”

吃完饭送张磊回家,小柠檬下车的时候跟他说,“我再送你把扇子吧。”

“亲自给我画幅扇面当生日礼物啊,那可以,我等着瞧了。”

杨九郎知道张磊是心里过意不去,想再给他弄个锦灰堆的扇面。
其实没必要,也正好快过生日了,就借着这个由头搪塞过去。
他倒腾收藏之后,经手的东西数不过来,没必要在意这一幅两幅的。锦灰堆是很惊艳,可画它的张老师就像个高岭之花似的看不见摸不着,不如眼前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给他惊喜不断的小张老师来的鲜活。

一张锦灰堆揉吧碎了换小张老师开心,他这事儿也不是做不出来。

伸手揉了揉张磊的脑袋,“哎哟一手的发胶,快回去吧,我过生日咱们再见啊,不许赖账,杨老师等着给你改作业。”

“哦。”

乖乖的。

杨九郎倒车,习惯性的看了眼后视镜,里头小小的柠檬小王子正好也回头看他。

其实谁也看不真切谁,但无端多出来一点挂念。

临近暑假,忙活了将近半个月学校的事儿,想起来找张磊玩儿的时候发现人家也闭关修炼去了。

那行吧,左右再过几天就能见着了。本来就是小神仙,再修炼还能飞哪儿去啊。

他好像给张磊起过挺多外号,都在心里叫。什么小别扭,小神仙,小柠檬小王子的,把人当个小孩儿。
见了面就规矩多了,喊小张老师。

这四个字在唇齿间辗转琢磨,就是说不完的可爱。

“小张老师,你快到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这儿挺绕的我过去接你。”

杨九郎招呼朋友收礼道谢忙的团团转,还抽空想着把张磊安排妥贴。要说这包厢绕吗,随便问个服务员带着也就过来了,没想起来这茬儿非多此一举。

张磊怀里抱着一小长盒不撒手,跟在他后头。

“还抱那么紧啊,先让我看看得了。”

杨老师教书育人这么长时间,头一回着急改作业的。

张磊犹豫了一下,递给他。

拿出来发现不是什么扇面,是一幅二尺四方锦灰堆小画。

和之前扇面上一十八片基本上没差别,只不过左下角的仕女图变成了烧掉一角的年画娃娃。

仔细看看,还挺像杨九郎的,白白胖胖小眼睛。

左上方题字:生日快乐。练了字的张云雷。

杨九郎看看那字儿,也没进步多少,只不过一撇一捺多了点《汉曹全碑》的悠扬。就算悠扬也得看配什么字体,配别人叫锦上添花,配张云雷就叫画蛇添足。

一句话,没救了。

到这儿要是再没砸吧出不对劲,杨九郎也是愧为人精。更何况一抬头,小张老师扭头憋笑呢。

张磊,或者说是张云雷吧,留给他一毛绒绒的侧脑勺,眼角都憋的通红。

“张老师不见生人?”

“是不见说我字儿丑的生人。”

还挺硬气。

“张家的长子长孙?”

张云雷歪头装无辜,“我古琴弹得不好听吗?”

“你骗我那么长时间是为啥啊?”

“我骗你什么了啊杨九郎。”

他拿卷轴戳了张云雷一下,“头一回见面,我问你叫什么名字,你说你叫张磊。”

“哎,你轻点儿。”张云雷躲到一侧,“张云雷是我师父给我起的名字,画画儿才用的,在家里我就叫张磊啊,不然你看我身份证。”

“你到底都会多少东西啊,乱七八糟的哪儿都有你。”

张云雷神气极了,“会的海了去了,等着瞧吧。”

杨九郎把画仔细收好,心想,这哪儿是什么高岭之花的小画家啊,整一小坏蛋。这么多天每回在“张磊”面前提张老师,人指不定怎么心里笑他“傻叉儿”呢。

想想这个,杨九郎憋一肚子气,偏偏还撒不出来。

过生日也就那回事儿,吃个饭热闹热闹,变相的朋友聚会而已。只不过可能这些有点身份学识的人跟光膀子撸串的大学室友差点儿意思,更注重养生,网上不还戏说喝啤酒都得泡枸杞。

今天吃饭的地方也是一家私房菜,仿园林式结构,包间七拐八拐的挺难找。俩人刚刚停下来说了会儿话,再回去的时候杨九郎就有点迷糊了。

看到迎面来了位穿旗袍的服务员姑娘,准备拦住问人家包厢怎么走呢,结果这姑娘先开口,“二爷怎么过来了。”

张云雷挺温柔的哄小姑娘,“来看看你们啊,顺便给我朋友过生日。”

笑得俩眼睛跟跑出来星星似的。

杨九郎觉得他又刷新了对小张老师的认识,撩妹高手啊。

小姑娘忙活去了,还没等他问,张云雷就自己乖乖招了,“你选的这地儿也巧,是我姐夫和谦儿大爷开的馆子,所以她们都认识我。”

“那我说去接你的时候也没见你吭声啊。”

“想让你来接我。”

一句话堵的杨九郎像吃了蜜一样张不开嘴,低头笑了笑把这茬儿接过去了。

今天的饭局没外人,都是挺亲近的好朋友。

他本来就老成,交的朋友年纪跨度大,以前没比他还小的了。现在里头夹了个张云雷,杨九郎怕人不自在,吃饭的时候变着花样儿的夸。

介绍的时候也没提这是创作锦灰堆的张云雷,就说叫张磊。

这顿饭没结账,原因是小张老师跟他说“都到我的地盘儿还让你掏钱啊”,一脸小纨绔二爷的模样。

杨九郎心里突然有点儿怀念起头一回银丝黑长衫的小草包了。

他也没多客气,“你早说我多点俩菜了,菜单上好几个想尝的,这月工资没发下来就没敢点。”

二爷一挥手,“报菜名。”

“干嘛啊,你当我说相声呢。”

张云雷也笑了,“像话吗,我是说你想吃什么再让后厨做了拿家吃去。”

饭局散后,张云雷带着他在园林里瞎逛。

后头是一人工湖,边上水榭楼台,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湖岸上几棵垂柳正发的时候,风一吹倍儿舒坦。

“这几棵树我姐夫费了不少功夫才运过来,刚移过来他跟怀了孩子似的整天来瞧,我姐都说了,从小看郭奇林也没这么用过心,现在是长得不错。”

“郭奇林?那不是三庆郭老板的少爷吗?”

“不然为什么叫我二爷啊?玫瑰园二少爷啊。”

得,还真是玫瑰园里头的小王子了。

生日送的那幅锦灰堆,被杨九郎挂在他小书房一抬头就见着的地方。

看一次就忍不住拿出来手机问问张云雷,字儿练的怎么样了。他也在饭桌开玩笑似的跟他爸问过现在还收不收学生,有一学画的朋友字儿写的实在凑合。

他爸很随意,你朋友嘛那就来家里我们交流一下,不用扯收不收学生的。

张云雷认生,叫了好几回都不来。

最后他爸给找了几本碑帖,都是杨九郎小时候练过的,“拿给你朋友没事儿画着玩儿吧。”

小画家就比着这些碑帖想起来就练一练,全靠杨九郎催着。

防止偷懒,还被要求开着视频练字,他特喜欢看小张老师蘸墨的时候苦大仇深的脸。打着视频光看练字,也能就着多吃一碗饭。

一晃到了八月底,郭老板邀朋友来看三庆排的一出《刘墉拿蝎子》,原本杨九郎挨不上号,但谁让他抱上了玫瑰园二爷的大腿,刚好混了张票。

左右一看,考古系的阎大脑袋也在,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有听京剧的爱好了。
阎大脑袋旁边坐着一小顺毛,看见他直乐,“你就是我舅妈啊,跟那年画还真一样儿。”

“我怎么成你舅妈了?”杨九郎平白得一小侄儿,还挺纳闷儿。

“你跟我老舅画的小年画儿一模一样,我老舅说是画给我舅妈的。他天天在家临帖,说是舅妈给布置的作业。”

杨九郎听出来了一脑门子汗,也顾不上坐园子里等张云雷了,撒丫子就往外跑。

阎大脑袋看了眼跟疯狗似的杨九郎,呼噜了小顺毛一把,“全世界加起来都没你机灵。”

“那等我高考完就考你那儿给你当帮手。”

“看你表现。”

……

“小张老师,你让郭奇林喊我什么啊?”

“舅妈。”

完。

我 热爱烂尾。(再鞠躬

一个彩蛋——关于yls给xz起的外号们

小草包
小别扭
小柠檬
小王子
小神仙
小画家
小艺术家

全是小字辈儿。

【九辫】喂,我的呱怎么成精了?

#不涉及真实的两位老师。(鞠躬

#大家今天养呱了吗。

杨九郎赶了回时髦,在手机里养了只青蛙。

给呱取名叫“磊磊”。嘘,磊磊sei啊?他们八队队长的小名儿。

所以在后台休息的时候,大家都掏出来手机互相看呱,杨九郎就跟做贼似的把手机捂的严实儿的。

下了班儿回了家,躺床上第一件事就是抱着手机看磊磊。

磊磊坐床上乖乖看一本小红书,来爸爸给你买点儿好吃的备着。

买最贵的。买俩。

哎哟,宝贝儿都栽栽的想睡觉了快休息,爸爸看着你睡。

一边嘟囔一边用ipad搜索:怎么能让青蛙早点睡觉。

结果百度出来一堆青蛙养殖心得。

刷了会儿朋友圈,这几天那位真·磊磊休假玩儿去了,也没见发个动态,还挺奇怪的。

也不知道张云雷养呱了没。

说着顺手给朋友圈德云社里一众跟晒孩子一样晒呱的老少爷们儿们点赞。
哟嚯,师父也养呱了,名字叫于谦。

郭麒麟的呱叫壮壮,小少爷还带吐槽:这壮壮跟别人家的死孩子都不一样,也不出门儿就在家一个劲的吃,愁死我了。

底下真壮壮评论:趁早吃穷你。

杨九郎不敢晒呱,磊磊是他并不坦荡的心事儿。

切回青蛙游戏,发现磊磊正坐在楼下桌子前削木头,削啊削,转了好多圈也没弄好。

青蛙很乖,不管是写信看书还是收拾书包,都是安静又认真的。

它很像张云雷的某一部分,却也只是一部分而已。

一个游戏,拼凑不出来真人的十分之一。

可就算是不到十分之一,杨九郎也总算找了个由头发疯似的名正言顺的对它好。

磊磊要出去旅行,他就给买好多吃的,护身符,碗,最好看的小灯,把包给他装的满满的。

就像每次他们外出商演,张云雷的大褂儿和零碎的小东西都是他给一一整理好装箱子里。

就算哪回祖宗心血来潮,他去接的时候自己拉着行李箱在门口等了,杨九郎自己先九十九个不放心。

问“xx带了没”“xx带了没”,把张云雷问腻了,歪头笑他,“真把自己当助理了杨小瞎儿,你看我除了带个身份证和大褂儿,其他东西不都有你了吗?”

连哄带撒娇儿的。

杨九郎不吃这套。

“上回是谁都快到高铁站了跟我说身份证没拿的?”

后来干脆身份证也一并放他这儿了,祖宗原话,“反正我出门都带着你一块儿。”

这不这回就没一起吗,杨九郎戳了戳削木头的青蛙。

自己先乐了,“不就仗着我喜欢你耀武扬威呢么,德行。”

都您惯的啊。

睡觉前又看了眼磊磊,出门玩儿了,还知道给他带张照片儿。

整个景那呱就占一小丢丢,杨九郎费劲巴拉的瞅了半天才看见。

就那一小只,也没朋友。

杨九郎戳了戳ipad壁纸张云雷,“你瞧瞧,青蛙都比你懂事儿,出去玩儿还知道给我带张照片儿。”

壁纸张云雷正好穿了身绿大褂儿,挤眉毛瞪眼睛的小作精样儿。

没磊磊乖啊。

第二天杨九郎小园子没节目,在家里头休息。

等一觉醒来,看见床头蹲着一只穿绿大褂的小青蛙,还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

他揉揉眼睛,“你谁啊。”

小青蛙很不情愿的念出自己的名字,“……磊磊。”

得,还能说人话。做梦呢吧。

他想闭眼睛接着睡,小青蛙不乐意了,拿爪子拍他的脸,“别睡了,我想吃小馄饨和炸糕,饿了。”

杨九郎一听,这跟张云雷口味挺相近啊,索性哄他,“哪儿给你买去啊,你们那游戏只有各种黑暗面包。”

叫磊磊的呱戳他,“你打开游戏再看看。”

杨九郎拿出来手机上游戏,没注意旁边的小青蛙看见他屏保上的张云雷惊讶又小声的的“呱”了一下。

得,还真有。

全是张云雷爱吃的。

什么炸糕馄饨黄焖鸡,烤串啤酒北冰洋,一下得有十好几页儿。

杨九郎看了眼左上角的叶子,不太够。又往里头充了个礼包。

都不带眨眼的,还是最贵的。

他想,反正是梦,壕一点儿吧。

哎,这支付宝划钱的声音还挺真实的。

磊磊又在旁边拍他,“快买快买,我要xxxxxxxx”一口气说了一堆不带停的。

这小青蛙背贯口儿的超能力也遗传张云雷啊?

“买这么多你也不怕撑死,就这么点儿肚子。”

一边说一边买买买。

磊磊把身后的小背包打开,东西一股脑的全倒在了杨九郎枕头边儿。

“哎……祖宗,这有热汤馄饨呢你想把我烫破相啊?”

磊磊把不想吃的用不着的东西堆一边儿,慢吞吞的带着股鄙视的傲劲儿,“你急什么,咱俩现在暂时还不是一个次元的。”

可怜杨老师没抓到重点,只关心他差点儿被烫毁容的海淀梁朝伟的脸。

磊磊吃馄饨,就抱着他给买的小木纹的碗,一口一口很笨拙很可爱。

他看着直乐,心想这个梦要不然不醒了也挺意思。

下一秒他就打消这念头了,里头没张云雷。

杨老师就在这种自我纠结里又睡了个回笼觉,起床后发现床边儿哪有什么蹲着看他的小青蛙啊,果然是梦。

起床踢踏着拖鞋去撒尿,结果发现马桶上坐一张云雷,捂着肚子哎哟难受呢。

他也吓一跳,问,“角儿,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来我这儿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啊。”

“我拉屎呢你能不能别看着我?”

被暗恋对象点名的北京爷们儿后知后觉的带上了卫生间的门。

坐在门口接着打听,“角儿,您这是怎么了,壶里有水我给倒点儿你出来喝啊,用去医院吗?”

“刚吃了碗馄饨又吹了瓶北冰洋,破游戏饮料还带冰冻的。”

张云雷巴巴儿的跟他吐槽,杨九郎正打算跟以前一样陪人一块儿数落的时候,觉出来了不对头。

“……您,您是磊磊吗?”

“废话,我不是磊磊我还是杨小瞎儿吗?”

“不不不,我是说您是不是那青蛙变的。”

“我青蛙叫杨小瞎儿咋了,是我变成青蛙又变回来了。”

杨九郎头皮直冒汗,想去知乎刷一刷“被暗恋对象发现了是种什么体验”。

结果人暗恋对象只是冲了厕所跟他说,“杨九郎,你给我拿卷儿手纸来。”

“哎——”

本来就是伺候惯了的,一忙活起来也就不想了。

倒是张云雷都大大咧咧躺他床上拿他的ipad看林子大了第十六集了,杨九郎才想起来自个儿屏保的事儿。

张云雷不说,他也没敢提。

只是偷偷把养蛙游戏卸载了,这只还没搞明白,别的也就不养了吧。


完。


【九辫】你是我的小麻烦

#不涉及真实的两位老师。(鞠躬

#梗来自杨老师微博。

在遇到你之前的二十四年,我一直过得很快乐。

杨九郎在微博上写道。

遇到我之后呢。

怀里的小张老师抱着手机问得咬牙切齿,柔软的头毛贴在他胸口,隔着睡衣都觉得痒。

九郎笑了笑,遇到你之后,我的快乐就没那么重要了。

嗯?

你开心才最重要。

小孩儿存心闹他,那你的意思就是我对你不好呗。

不,是因为你对我好,所以我要对你更好。

张云雷亲了他一口,吧唧。情话小王子。

这称号似曾相识,微博评论下边看见过。小张老师对粉丝的生活简直是了如指掌。

小张老师指着那条大型集邮微博下面的评论,哎你看,她们居然发现我俩穿一样的卫衣。

这有啥值得高兴的,你现在穿的睡衣也跟我一样啊。杨九郎有点儿不太懂他的点。

你懂什么啊,起来起来别搂我。

嗯?

这是视奸粉丝生活的乐趣,我还有俩小号潜伏在咱俩cp群里头,哎呀那脑洞,跟真的一样,我跟你说啊……

杨九郎没什么兴趣听这祖宗午夜例行碎碎念,敷衍着嗯几声,把微博切出去瞅了眼他的呱。

其实也不是他的呱,张云雷养在他手机里的。

因为张云雷养的“小瞎儿”老是不回家,就在他手机里养了只“小辫儿哥哥”。

他问张云雷,不是辫儿哥哥吗,怎么还小上了。

这不跟你一样小字辈儿吗,保持一致。

发微博之前还坐床上乖乖看书呢,现在一瞅居然也旅游去了。

小孩儿瘫他怀里。俩不着家的坏呱。

没事儿,小辫儿是出门儿陪小瞎儿了,就像你每回出去都得带着我。

张云雷笑了,带上你不是去挣钱吗,我一人儿没法挣,不然我也不带你。

那你还想带谁?嗯?

杨九郎放下手机,低头咬了口张云雷的“天鹅颈”。

“天鹅颈”这词儿也是张云雷从粉丝那儿学的,他听到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又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你能不能跟你的粉丝保持点儿距离啊小张老师。

张云雷正笑眯眯的翻着他准时准点发的生日快乐底下的评论。

头也没抬跟他说,不行。不能跟你似的不合群。

我要合群儿干什么,我合你就够了。

倒的水是你刚好入口的温度,盛的粥是你吃饱不撑的量,选的衣服穿起来不大不小,在床上伺候的你周到熨帖,在台上能替你遮过去所有小错误。

这就是我全部的能耐。

杨九郎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可他四年来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张云雷是他的小麻烦,拥有这个小孩儿后也许过得没之前那么无忧无虑,每天一堆麻烦事儿等着他后头抹屁股。

但能让张云雷每天都开心,才是他引以为豪的最大能耐。

他会努力,照顾这个小麻烦。

希望你一直是快乐的,特别是生日。

手机震动了两下,微博显示小辫儿张云雷给他评论了我爱你,后面跟一串儿亲亲。

怀里的小张老师早就抱着手机躲到一边儿害羞去了。

世界上最好的事儿,就是你的爱不会被托付的对象辜负,而你的麻烦也是你心甘情愿的承担。

完。

【九辫】场摄手记

#不涉及真实的两位老师。(鞠躬

#小破车二号。(再鞠躬

@谁啊 太太的点梗:g I v拍摄指南。

其实就是摄像师杨x送上门来的拍摄对象张

鞠躬!评论链接!

(本来说不放出来了,但我好不容易写了两千七百多字!!!!)

200了 感谢各位太太。(鞠躬

每次打开lof看到一连串的喜欢推荐和评论都超级开心 觉得呜呜呜怎么那么宠我!!!

通过写文认识了很多太太 太太们都很可爱!

评论也都很有趣。

寒假开始啦 所以依然点梗感谢各位太太吧!!!

虽然100的点梗还剩几个没写完!!!

感叹号叹出我的心情!!!

感谢 再鞠躬 芋圆给你吃!(占tag抱歉

【九辫】夫妻论

#不涉及真实的两位老师。(鞠躬

#画面靠脑补吧各位太太。(再鞠躬

张:先做一下简单的自我介绍,我是德云社的一名相声演员,我叫张云雷。(鞠躬

台下:(鼓掌)二爷最帅!

张:好,站在我身边儿的这位呢,是我的搭档——

台下:杨!九!郎!

张:(点头)我夫人杨九郎。(笑

杨:嗯,我俩刚结婚。新婚夫妇吧算是。

张:是呀各位,德云社不厚道,婚假都不给几天就打电话催着,“赶紧过来说相声啊,你再不来园子票都卖不出去啦”(扯开了手绢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杨:(摆手)别,您还没那么重要。不是没了您德云社就活不下…

张:(斜眼撇)我不重要么,没我你活得了么你!

杨:(怂笑)那可活不了。

(语速加快)哎哟喂~我可得说到你们前头去。(指台下

台下:(鼓掌)

张:好了不说玩笑话了,这人一结了婚,他就有种自然的责任感。

杨:是,没错儿。得赚钱养小家了。

张:我跟九郎结完婚,是分出去住。所以一说家,就是小家,我们两口子。(指九郎

杨:那是,您也给我生不出来第三口子了。

台下:哎哟~

杨:不是我说你们,(捋袖子指台下)一个个儿的,以前不是两口子的时候你们“哎哟”,咋是了之后还“哎哟”啊

张:哎哟~(笑

杨:(认怂)您哎哟没事儿。

张:嗯,结完婚更多的情况呢,是小媳妇儿住公婆家去。

杨:就是一大家子住一块儿。

张:哎,打比方说杨九郎他们家,好家伙要是三代同堂,我要过去还不得整天洗衣服做饭端茶倒水看孩子受气啊。
(摆手)不去,不受那个气。

杨:您哪干过那个啊,不都是我干么(委屈
(对台下说)我跟你们说啊,别听张老师瞎胡闹,我们家也没那么多人没有恶婆婆,没这个啊。
别回头你们微博上再艾特我“哎哟,九郎你对我们磊磊好点儿吧”!

台下:磊磊!

杨:是你们磊磊吗,是我们家磊磊。

台下:哎哟~

张:这相声还让不让说了,你还想逗回哏是怎么滴了杨九郎,结了婚连包袱都不给我圆了。

杨:(低头挨训)不是,角儿,您说。

张:我刚刚说是打个比方,旧社会的小媳妇儿可不就受这个气啊。谁家闺女不是娇惯的,但为了夫妻和谐,一般就只能忍着了。这时候,丈夫的作用就比较重要。

杨:丈夫在妈和媳妇儿之间起润滑作用。

张:(脸红)杨九郎你说什么呢你(捂脸

台下:污郎!

杨:是,这玩意儿不像话,是起调节作用。

张:没错,下面我们俩来给各位模拟一下儿,看看这受气媳妇儿和丈夫之间是怎样的关系。

杨:您给分配一下角色。

张:我倒想演那丈夫,但你演小媳妇儿怕观众都喊退票再不来了

台下:不退!

张:行啦,你们敢看我还不敢看呢。给大家来一段儿啊,比较神秘,别录像。(嘘。

我得准备点儿行头,拿这手绢儿。(当围巾使,详情参见《窦公训女》窦夫人。

台下:哇!

杨:哎哟这小媳妇儿还挺俊俏。

张:现在是这丈夫下了班儿,媳妇儿在家干了一天活儿受了一天气,得倾诉倾诉。

杨:在哪儿倾诉啊,用脱衣服吗?

张:说什么呢,没有床戏。

杨:那可不行,我是老北京来着,这不剧情需要吗
老北京爱干嘛来着(笑着问台下

台下:爱玩儿媳妇儿。

张:(捋袖子拿扇子打杨九郎脑袋)我玩儿死你我

杨:回家了再说啊宝贝儿

张:去去去(脸红)弄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往下说了…
(问台下)我刚说哪儿了

台下:倾——诉——

张:对,倾诉。我得倾诉倾诉。
(拽杨九郎手绢儿抹泪)九郎~

杨:(一把搂过来)怎么了磊磊,啊?

张:(拂开)别借机摸我!我跟你们说啊,小媳妇儿告状也得讲究技巧。不能直接跟丈夫说“咱妈刁难我”啊,这不行,得委婉一点儿,既让丈夫知道自己的委屈,还不能让丈夫觉得自己不尊重婆婆。

杨:这可是个学问。

张:是,我得好好儿的跟你说。

杨:您说吧我听着呢(宠溺

张:九郎~(故作神秘)咱雇个保姆吧

杨:得,这一下儿就解决了,洗衣做饭端茶倒水都保姆来了,小媳妇儿可够精的。

张:那也不看看这小媳妇儿是sei(骄傲

杨:(摆手笑)这不行,我跟您说啊,咱们家人多,开支紧,可雇不起保姆,我得给您否了。

张:那撒撒娇儿,动用一下我的美色。

杨:那可以。

张:你这小眼巴叉儿的想的可真美!

杨:想的不美能和您结婚么。

(鞠躬下台)

主持人上台:得,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哪是说相声,这就是秀恩爱。
让我们再次用掌声请出来德云社这对台上的好搭档,台下的好夫妻。

台下:(鼓掌)二爷最帅!九郎最帅!

张:我们又上来了

杨:是,又来秀恩爱了

台下:(鼓掌叫好)

张:再做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吧,我是德云社的相声演员,杨九郎的那口子张云雷。(鞠躬

杨:我是德云社的相声演员,张老师的搭档和跟班儿杨九郎。(鞠躬

张:什么叫跟班儿啊

杨:可不就是吗,你到哪儿我都跟着你

张:哦,到哪儿我身后都跟一河马,像话吗

杨:(转身要走)

张:(指他)你们看还生气了他,我哄哄去
(拽住九郎)跟班儿就跟班儿吧,呼噜呼噜脑袋

台下:亲一个!亲一个!

张:(啵)亲你亲你

杨:(笑了)台上这么胡闹师父知道了得抽你扇子骨

张:(指台下)明天估计就知道了,你看这一堆录像的都是敌国细作!

杨:没事儿我保护你

台下:哎哟~

张:这都十一点了你们都没家是吧

台下:没家

张:我可有家~(娇羞

杨:(笑的没眼了都)赶紧张老师给唱一小曲儿我俩回家了

完。




【九辫】愿你快乐不只是生日

#不涉及真实的两位老师。(鞠躬

#小张老师生贺。


杨九郎接住扑到他怀里的小寿星,有点儿不知所措。

小孩儿喝的烂醉,孟鹤堂就给杨九郎打电话让来接人。
人是接到了,正黏糊糊的把他当根大理石柱子抱。小细胳膊环着他的脖子,眼尾通红,睫毛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因为洗了脸还是哭的,又或者两者都有,看着就心疼。

杨九郎本能的把人哄住,“磊磊,难受吗?”

张云雷眨巴了下眼睛。

这是他们的暗号,任何时候都适用。

那颤动的睫毛直戳他的心。

“生日快乐磊磊,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他把人横抱起来,听见小孩儿小声的哼哼,“杨九郎呢?我要杨九郎。”

杨九郎亲亲张云雷脸上笑窝的位置,“乖,别喊了,再喊我就走啦。”

小孩儿听见,皱着眉头安静下来。

这是张云雷二十岁生日那天的最后一小时,杨九郎还是没狠心撒下他。

跟包厢里张云雷那些狐朋狗友道了别,杨九郎就带着小醉鬼回家了。

在路上吹了吹风,张云雷清醒多了,但下车的时候愣是接着装醉想让杨九郎抱他上楼。

杨九郎看着他拙劣的演技哭笑不得,却从来不忍心戳破。
搞不好再过几年,张云雷觉得奥斯卡影帝非他莫属的时候杨九郎也能给人打个一比一的小金人。

他宠他,但宠和爱好像两回事。

兑了杯蜂蜜水,哄着装醉小醉鬼多喝几口,还得放水伺候人泡澡。
小孩儿爱干净,他得护着他的体面,就算是喝醉了,就算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场,也得让他第二天醒过来身上爽爽利利的。

室温还没升起来,给张云雷脱衣服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小孩儿肚子上那点好不容易能看见的肉颤了颤,不知道是冷着了还是紧张的。

他不禁记起来那天早上,小孩儿一身青紫的躺在他旁边。半夜又踢被子,整个后背都露在外面。
杨九郎来不及回忆前一天晚上的事儿,就赶紧把人搂着捂热。
肚皮贴着肚皮,大腿贴着大腿,像延续前一天的温存。
只有杨九郎自己清楚,他从小宠他到大,这是习惯使然。

不能再想了,把人脱光溜了塞进浴缸,拍拍小孩儿的脸,“磊磊,能自己洗澡吗?”

“你给我洗。”张云雷大少爷似的耍赖皮,完全忘了自己刚刚是在装睡来着。

“哎”,叹了口气,也只能叹口气就撸起袖子伺候人洗澡。

折腾完,生日也过去了。

杨九郎把给小孩儿准备的礼物拿出来,,是一对耳钉。张云雷很喜欢戴这种亮闪闪的东西,可他的眼睛总比耳朵上的钻石还漂亮。

“拆开看看你喜不喜欢,虽然生日都过了吧,但我还选了挺长时间呢,专柜那姐姐还问我不是没耳洞么…”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穿着他的大睡袍在床上盘腿坐着的人接茬儿,“我喜欢你。”

不知道第几回听见这种毫不掩饰的大胆表白,杨九郎觉得头皮都跳了,只能搓搓头发,“那你要是不喜欢我可就送孟鹤堂了,还挺衬他的。”

张云雷急红了眼,“你敢!你个小眼巴叉儿的敢把送我的东西给别人我就把你睡完我不负责的事儿抖给师父!”

说完话像是知道自己把话说绝了,挺不好意思的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烟。

杨九郎不抽烟,这烟还是那回俩人睡完觉张云雷留下来的。

一支烟快抽完,杨九郎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像之前无数次的纵容和原谅,“磊磊,你心里知道,我最疼你对不对。”

小孩儿蔫儿了吧唧的蹭蹭他的手心儿,“可你又不喜欢我,这样特没意思。我过生日,你都不愿意来看我了,下次得用什么理由找你过来看看我啊。小哥哥跟我说下回就说我死了,看你来不来。”

杨九郎把人搂怀里,感受着他的磊磊硌人的锁骨,一边告诉他不许胡说,一边分神的想网上有个锁骨搁硬币的要不要给张云雷也试试。

走到这一步,是谁也不比谁好过的。

……

他们俩打小儿在一块,撒尿和泥青梅竹马都不够形容的。
他俩都是师父正儿八经的儿徒,在师父眼皮子底下长起来的。
那些徒弟里,找不出一个比张云雷还聪明的,也找不出一个比杨九郎更笨的。
偏偏俩人在一处天天比着用功,学唱太平歌词的时候,杨九郎总是爱忘。师父规矩,唱错一句背错一词儿就自己打脸。一篇顺下来,杨九郎白的跟年画娃娃的脸都肿的不能要了。

张云雷骂他笨,还是下了课偷偷拉着人在墙角一句一句的过。

不光比学还比淘,眨眼睛这暗号就是那时候兴起来的。
上房揭瓦爬树掏蛋,什么都干过。
杨九郎小时候偏胖,行动不方便,就给瘦的跟猴儿一样的张云雷放风。
眨眨眼,很多意思,可每一回俩人都知道这回眨眼睛的正确含义。

长到十一二岁,张云雷倒仓回家了。
临走的时候,小孩儿抱着他说,“杨九郎你可得等我回来,你那太平歌词只能我教,师父教都没救。”

看着这小精怪,杨九郎嘘了他一下,“别胡说让师父听见,我可不替你领罚了再。”

哪回都这么说,哪回都是你犯错了我替你遮着,你又反过来心疼,最后俩人跪一张蒲团上挨扇子抽。

荣辱与共,在他们还未明白这个词的含义时,已经做到了。

后来啊,他跟新搭档磨合一年了都,戏园子外面挂着俩人合作一周年的牌子,小孩儿回来了。

在后台指着他和搭档一个颜色的大褂气得说不出话,眼睛都红了。
他把小孩儿拽到一边儿,高兴冲掉了所有复杂的情绪,“磊磊!”

张云雷拍开他的手,“我这就跟师父说去,我得和你搭档。”
“磊磊你才刚回来,别那么任性了好不好,你去跟师父说,他肯定也为难,这一下去哪儿再给我搭档找个合适的捧哏的去啊。”

小孩儿说,你想着师父,想着搭档,却不想着我。

杨九郎使劲儿抱他,“再等等好不好,乖磊磊,我们慢慢来。”
心里却想,我考虑其他人的目的,从来只是为了考虑你啊。

本来以为张云雷回来了,俩人就会跟以前一样好。
可缺席了对方的青春期,就跟隔了整个银河系似的。

给小孩儿准备的欢迎会,儿徒辈的都聚在一块儿了,师父也高兴,毕竟张云雷是他最喜欢的徒弟,他回来了,就是一根台柱子立梁上了。

杨九郎的搭档也在,小孩儿看人不顺眼,冷不丁的就刺儿杨九郎两句。
张云雷这点儿也很可爱,他杀熟,再生气也就朝着最亲近的人撒气。
杨九郎很高兴,直到现在,他还是这样的位置。

所以看着人喝的差不多了,就站起来说先把磊磊送楼上开的房里休息,今天大家也都别走了,反正是师父老人家掏钱,尽情享受得了。

师父笑骂他,“兔崽子,等着可劲儿捞我这顿呢!去吧去吧。”

他半拽半抱着张云雷丢到床上,准备给人扒了衣服洗澡,这在小时候是很平常的事情,可现在做起来,怪别扭的。

还是那么瘦,跟猴儿一样,因为醉了酒,胸前和脖子一片红。
他听见小孩儿嘟囔,“杨九郎,你怎么能跟别人搭档,你不是只给我一个人捧哏么。”

“磊磊,我错了。”
他安抚的亲了亲张云雷的头发,抱着光溜溜的小孩儿去浴室冲澡。

然后做了,别问为什么。
他第二天醒过来就觉得昨晚上是鬼迷了心窍,杨九郎不想两个人变成这样。
他没长性,他睡的人是他从儿时就最珍惜的磊磊。

要问喜欢吗,肯定喜欢。他杨九郎不跟不喜欢的人上床。
可是爱吗,他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就得避着人好好想想。
但显然张云雷不给他这个机会,小孩儿巴巴的往他身边凑,对他搭档的敌意也越来越明显。

杨九郎头疼,他的磊磊原来不是这个样子。磊磊虽然任性,可却讨人喜欢,懂得分寸,在他面前是乖的。
杨九郎越来越觉得,爱情对现阶段的小孩儿来说并不是个好东西。

他躲,张云雷就追。

杨九郎生日那天,俩人好不容易趁着酒意破冰,却也趁着酒意睡了。
是在他家,张云雷第二天早上离开之后留下的半盒烟,在杨九郎的床头柜上待了大半年,直到这回又把人带回家。

突然发觉,他俩每一次的性爱体验,都是在极有仪式感的日子里。

……

走到这一步,是谁也不比谁好过的。

他听着张云雷的碎碎念声音越来越低,皮肤接触的地方一片湿濡,小孩儿哭了。

杨九郎想起来,他跟小孩儿说过很多次的话:愿你快乐不只是生日。

可好像因为他的每一天,都没曾真的快乐过。

明明两个人都是说相声的,上下嘴唇一碰就能抖个包袱,却谁也没比谁快乐一丁点儿。

所以,他听见自己说,“磊磊,我跟师父提,等明年开了箱,咱俩搭档吧。”

张云雷听见这句话,把泪往他身上胡乱蹭干净,抬头用红红的眼睛盯着他,“不,今天就说,明天就搭档!封箱我们得穿一样的衣服站在台上!”

“好,都听你的。”

只愿你快乐,不只是生日。

生日快乐,磊磊。





完。

【九辫】春秋来信

#不涉及真实的两位老师。(鞠躬

#时间线不要太在意,求考据太太们放过。(再鞠躬

1.

*我们的绿扣子,永恒的小赘物。

他们头回在小园子《捉放曹》,原本说好了陈宫让左右“伺候了”,张云雷就过去给他捶腿。这儿算是埋了个小包袱。

谁知道张云雷临时改了本子没告诉他,一说“伺候了”直接开始在台上解扣子,一边解一边嗔怪的看他,“哎呀你早说啊!”

台下女观众都疯了,对着张云雷露出来的白肉咔嚓咔嚓。

听相声的女的可个个都是女流氓。

原本大褂里头得套上件儿短袖,可夏天张云雷嫌热,不爱穿。别人解扣儿里头还有衣服,他一解开,可就真空了。

杨九郎来不及愣,本能的冲过去把人严实儿的抱住,抓着那绿色的小米粒扣,直冒手汗,老半天也没弄上一个(总共就解俩扣儿)。
最后还是人自个儿腾出冰凉的手抓住他发抖的手指头才给系上。

不留神手汗蹭到了搭档脖子。
他低头瞧张云雷,小眼睛捕捉到轻微的皱眉。不敢细看,就扭头跟台下观众砸挂,“一会儿都给我加钱知道吗!”

相声还得接着说,后面倒规规矩矩演完了。鞠躬下台,张云雷抬手松了松大褂儿的扣子,比他先走前头一步,一向如此。

好像说完相声,他们之间的亲近也理所应当的消散,变得进退有度,相敬如宾。

台上好搭档,台下好朋友。《大上寿》里张云雷这么说。是假的。

他在后头接,“关系也就那样儿”,才是真的。

俩人坐后台休息,一人一边儿刷手机。
小张老师下了台很少说话,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似周九良。其实九良台上四平八稳,下了台倒比张云雷活泛。

搭档翘着二郎腿,大褂的下摆给他弄拖了地。
杨九郎顺手就捞起来给叠腿上,“新做的大褂,您倒是注意点儿啊。”

张云雷“嗯”了声,“知道啦。”

其实,跟我们角儿说话,他还是会搭理的。

杨九郎心里知道,张云雷不是对他有多大意见,只是把脸皮全甩台上了。

当初小张老师倒仓回来,总在后台拦住他要跟他搭档说相声。
不说别的,就说“你跟我搭吧”,反反复复就这一句话。

杨九郎说,“我有搭档啊师哥,您再挑个别的吧”,反反复复也就这一句。他可不敢和云字科的二爷一起说相声,师叔都压不住台,更别说刚能登台的杨九郎了。

那段时间,张云雷得空就到小园子听他节目,弄得他一丢包袱就下意识的去看小师哥乐没乐。张云雷笑窝一显出来,这包就算砸好了。
前后来了一个星期,突然有天不过来了,杨九郎还有点儿难受。

这小师哥是找到更满意的搭档了?

找吧找吧,反正我也没想跟他搭。

是没想,小师哥出去玩儿了几天回来,去后台找他,丢给他块儿手表。

师父又给做了思想工作,杨九郎就戴着手表给张云雷捧哏去了。

整个德云社都打趣他杨九郎一块表把自己给卖了。

他们本该多亲近,可就跟刚刚台上那颗怎么都扣不上的绿扣子一样,杨九郎一个人干着急没用,亲近是两个人的事。

2.

*如果我提问,必将也是某种表达。

日子总比翻书快一些。

绿大褂装进了箱子里头,像把夏天也收了起来。
新大褂没来及做,因为他搭档被夏天的尾巴甩进了医院,秋天把张云雷留住了。

他们看着窗外的叶子一大片一大片的吹散下来,觉得不说相声的日子太长了。

转眼冬天,杨九郎几乎都搭在了医院里头。一手照顾张云雷的起居饮食。

这时候,想不亲近也难了。
张云雷什么样子他都见过,解锁越多面越觉得真实。

送医院的时候昏迷,人醒了之后和他说的最多的话是,“我再让师父给你找个搭档吧”。
杨九郎说不,“你之前天天在后台堵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张云雷笑了一声,幅度不大,可照样能把他苍白的病容化出一点红。

“我认哏。”

他身上有伤,也是好看的。和台上撒娇作妖的好看不一样的那种。
这应该才是最真实的。九郎心里,只顾着这么想。

“角儿,你当初是怎么看上我的啊?”
他以前从来没有问过,因为他觉得俩人也搭不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婚再找”。
可是现在,病房的窗帘留了道缝,淘气的阳光顺着它爬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都在墙上拉长伸展,看起来亲密无间。

冬天很冷,可光还是暖的。

鼻子里是已经闻惯了的消毒水味儿和特有的病房暖气味儿。

就是这样的环境里,他突然想跟张云雷一直搭档,即使好的很慢,他也等。

再没其他人能让他在台上捧哏的时候出那么多汗。

所以他问张云雷,“你当初是怎么看上我的啊”。

张云雷说,“不就是想让我夸你吗?至于这么拐弯抹角的吗?”

“您把我想得也太那个了,那您直接夸夸我吧。”

杨九郎知道搭档不想说,凭着默契像台上那样,再一次帮人盖过去,按住不提。

张云雷是从高铁站摔下来的,全身多处骨折。
当时杨九郎一个人先回了北京,张云雷留在那儿跟朋友玩,这本来是他们之间很平常的事情,可他接到电话的时候却想,如果他俩一直在一块儿,是不是也不会发生这件事了。

养伤很慢,特别是养骨头。

俩人在病房呆着没事干,就聊天侃大山。
有时候随意对几句台本儿,一逗一捧翻个包袱,能让墙上挂的钟走快点儿。

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大多出于这时候。
聊的太细了,连三岁尿裤子画的哪国地图都抖了出来。杨九郎把这几年在德云社学的功夫全用在了张云雷身上,想让人多笑笑。

等能说的都说完了就唱,杨九郎唱功不好是出了名的。而张云雷唱功好更出名。

俩极端,在病房里一点点抠太平歌词。

那天师父过来,听了杨九郎的《鹬蚌相争》,说,“当时你要这么唱…我还得把你先刷下去。”

张云雷半张脸埋进被子偷笑,杨九郎看着他,乐的把眼眯成一条小缝儿。

师父临走了拍拍他的肩,“好孩子,照顾小辫儿这么些天辛苦你了。”

杨九郎摇摇头,“这我搭档,应该的。”

“好,你们俩的福气啊,都在后头 好好的知道吗。”

“哎!”

郭师父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回头,说,“九郎,小辫儿找我要跟你搭档的时候,我原本不太同意。你俩台上经验都太少了,往那一站,一张口,你压不住他他压不住你,怎么说给观众听啊。可小辫儿跟我说,他看到你就觉得,你俩站一块,才能把相声说好。”

“回到台上了,好好做出点成绩来。师父等着看你们成角儿。啊。”

杨九郎消化完这些话,回去病房。

他的角儿问他,“说什么了这么长时间?”

“没事儿。”

“我快渴死了,你给我倒点儿水呗~”瞧瞧,哪还有当初在后台的冷淡样子。

只不过是个仗着生病撒娇耍赖的小混蛋罢了。

杨九郎逗他,“还以为你关心我呢,合着是渴了。”

把水兑好了才递给他。张云雷猫舌头,一点儿烫都受不了。

“角儿啊,你当初到底为什么看上我啊?”
杨九郎又问。

这回,张云雷想了想,回答,“我就喜欢眼睛小的,行吧?”

3.

伤病复出的那天,穿了新做的红大褂儿,看着喜庆热闹。

杨九郎紧紧抓着搭档的手,两个人的手心手背都湿漉漉的,张云雷凑近他说,“杨九郎,你手汗怎么那么多。”

“紧张。”

张云雷笑话他没见过世面,“是我伤病复出,你就是个拐棍儿。”

“拐棍儿也怕一会儿没抓稳当你再给摔了。”

他们一小步一小步的搀扶着走到台前,鞠躬道谢。

掌声经久不息,所以经历的一切都是值得。

又恢复了一段时间,杨九郎扶着张云雷再站到小园子的台上,还是那身绿大褂儿,还是那段《捉放曹》。

他们隔过了一个春和秋,身边站的依然是彼此。

真好。

ps.《春秋来信》是张枣的诗集。用这个名字是因为只写夏天和冬天的故事,至于春天和秋天发生的事儿,一笔带过了。

*标出的都是诗集的句子。

本来想写点梗里的小张老师台上台下判若两人杨老师求而不得 结果跑偏了。(鞠躬

各位太太们先看看吧。


pps.

脑洞有点乱,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虽然这篇看着没有之前任何一篇甜,那是因为它的糖藏在(*)号标注后的句子。

第一段是关于绿扣子的,说绿扣子是我们的小赘物,就是扣子多余啊!杨老师早晚有一天得给他解开。

第二段开头说,我的问题就是我的表达。
杨老师问小张老师为什么当初会看上他,反过来杨老师的表达就是他看上小张老师了。

想努力写平淡日常向,发现笔头跟不上脑洞真的太惨了。

如果给各位太太的阅读体验造成影响,那我再再再鞠躬了。

完。









一!百!粉!纪念!!!

谢谢各位太太喜欢!!!(鞠躬

您点梗 我写段儿给您逗乐子!!!

*没驾照 其他的都行!

爱您们!!!芋圆给你吃!!!